在天公之下,官司要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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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公之下,官司要怎么打

多年前以“忠诚誓言”一案引起巨大反响的纽道,在前几天的2011年1月12日,再次向联邦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要求复审他在2010年3月11日在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败诉的案子:要求在钱币上去掉“我们信任上帝”的短语。这是
他起诉的宗教自由系列案子中的一个。相比过去,这次美国大众的反应冷静,消息的新闻性已经很低。这种冷静也是讨论深化的一个表现。

美国联邦司法体制制度历史介绍

猎历史网 – www.373cn.com/2019-08-30/ 分类:中国历史/阅读:
美国联邦司法体制是指根据1787年联邦宪法建立的法院组织和司法体系
。联邦宪法确立美国的国家结构是实行联邦制,所以
司法权与立法权、行政权一样,也在国家和州之间予以划分 。这样美
国就出现了两套并行的司法体系:联邦法院体系和州法院体系 。前者根据联 …

美国联邦司法体制是指根据1787年联邦宪法建立的法院组织和司法体系。联邦宪法确立美国的国家结构是实行联邦制,所以司法权与立法权、行政权一样,也在国家和州之间予以划分。这样美国就出现了两套并行的司法体系:联邦法院体系和州法院体系。前者根据联邦宪法和国会法律设立,后者则由各州设立。二者各有其管辖权,在组织上没有隶属关系。在法律地位上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为终审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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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宪法第三条对联邦司法体系规定如下:“合众国的司法权,属于最高法院和国会随时规定和设立的下级法院”。这一规定明确了三层含义:第一,合众国的司法权属于联邦各级法院;第二,联邦最高法院由宪法设立,国会无权撤除;第三,最高法院之下的各级联邦法院由国会通过立法建立和撤销。但对于联邦司法系统如何组成,是由各州法院组成还是由联邦下级法院组成,对于是否需要设立联邦下级法院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因此把这个问题留给国会去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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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1789年司法条例首页


第一届国会于1789年9月24日通过的《司法条例》,建立了联邦法院体系,确定了联邦法院的组织和各类法院的管辖范围。当时规定最高法院由一名首席法官和5名大法官共6人组成,建立的下级法院包括13个地区法院,每个州为一个联邦司法区,每个地区法院设一名法官,三个巡回法院,每个巡回法院由两名最高法院法官和一名地区法院法官组成,从而构成了联邦法院体系。不过,自那以后,美国的司法条例经国会做过多次修订,增设和撤消各类法院、改变各类法院的管辖权、制定和修改程序规则、为各类法院设置官员和雇员的职位等。其中最重要的修改有两次,一是1891年通过的司法条例,为减轻最高法院的负担建立了上诉法院,在此之前各巡回区的上诉案件是由最高法院法官承担审理的。二是1925年的条例赋予最高法院调阅下级法院案卷的裁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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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9年的司法条例及后来的修订,显示了美国的国会拥有规定包括最高法院在内的联邦法院的组织结构、管辖权限和办案程序的权力,体现了立法部门对司法部门的制衡。但反过来,最高法院是由宪法直接设立,它的存在不以国会的意愿为转移,并拥有宪法所规定的初审管辖权,正是最高法院在马伯里诉麦迪逊案中裁定1789年司法条例的某些条款违宪,确定了美国的司法审查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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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大法官:确立最高法院司法审查权的马伯里诉麦迪逊案


在《司法条例》中,有一项着名的条款,即第25条,明确把州法院置于联邦法院的上诉管辖权之下。它明确规定了对三类涉及联邦问题的案件判决应从州最高法院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审理。这三类案件判决是:认定联邦法律、条约无效或联邦“权力”不合法的判决,即州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合众国宪法、法律和条约;支持州立法或州“权力”与联邦宪法、法律及条约对立的判决,即州法院的判决所维护的州法律与合众国宪法、条约、或法律相抵触;否定根据联邦宪法、法律及条约提出的权力要求的判决,即州法院的判决否定了联邦宪法和法律所肯定的权利和特权。这样,就把联邦至上条款所体现的原则贯彻到了司法制度中,使得凡是被认为违反了宪法第六条关于联邦宪法、法律和条约为全国最高法原则的案件都可以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赋予了联邦法院复审州法院判决的权力,并使联邦最高法院对于各州成为宪法最后解释者,从而“解决了州和联邦权力的范围之争问题”。这使美国联邦宪法、法律和条约名符其实地成为全国最高法律,对巩固美国刚刚建立起来的联邦制发挥了积极作用。正因为1789年《司法条例》在美国政治上的重要地位,美国学者常常将其誉为“美国联邦制的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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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上诉法院和地区法院


美国之所以要建立一套新的联邦司法体制,主要原因是邦联时期的政治实践证明,没有一个完全独立的司法部门,将会导致立法机关对某一社会利益集团的不负责任或偏爱,不利于国家的政治稳定。而法官应被视为维护平民意志,反对立法机关专权的卫士。另外,从邦联时期的历史教训看,建立一种有权威的司法机构,及时解决州际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是维护国家团结统一所必需的。

摘要:
过去一周,川普颁发的入境限制令不但激起民怨,而且掀起一场政治与司法的拉锯战。过去一周,川普颁发的入境限制令不但激起民怨,而且掀起一场政治与司法的拉锯战。川普入境限制令的反对者们。川普入境限制令的支持者们。  在如潮的抗议声中,联邦地区法院法官罗巴特叫停川普的入境限制令。一位联邦法官为何能叫停总统行政令?川普方面的上诉被驳回后,会善罢甘休吗?是否会上诉至最高法院?最高法院又将如何裁决?  不看热闹看门道,外事儿(微信ID:xjb-waishier)今天就给您把场拉锯战里的法理问题理理清楚。  暂停执行川普入境限制令的联邦法官罗巴特。暂停执行川普入境限制令的联邦法官罗巴特。  为何一个联邦法官的裁决能适用全美?  3日,华盛顿州联邦地区法官詹姆斯•罗巴特裁定暂停执行该禁令。对于这一裁决,刁大明对外事儿(微信ID:xjb-waishier)解释到,联邦地区法院法官人选由州国会参议员推荐给总统提名,华盛顿州秉持自由派理念,因此推荐给总统的法官一般代表自由派思想,虽然是在小布什任内获得提名,但并非传统保守派,因此裁决在意料之中。  华盛顿州检察院宣布,根据判决该裁定适用全美。对此,刁大明解释说,联邦地区法院是联邦体系法院,具备对违宪的司法审查权,这种情况下,如果判定违宪,这个判决不仅局限于本地区,虽然联邦地区法院法官管辖不同地区,但他们都是联邦宪法捍卫者,所以一个地区法院判定违宪会在全美范围内适用。  此外,联邦法官之所以能叫停禁令是因为美国总统行政令必须建立在不违背宪法和法律基础上。历史上,总统行政令曾遭遇法律挑战,甚至被裁决违宪。1952年杜鲁门总统命令商务部长将某些钢铁企业置于联邦政府管制下,以避免劳资纠纷导致罢工,从而影响军工生产。最高法院最终裁决杜鲁门这条行政令违宪。  “除了通过司法裁定对行政令纠偏,还可以通过立法手段,例如,通过预算法和拨款法案不给该行政令拨款,但目前共和党人主导国会,因此只可能通过司法手段。”刁大明对外事儿(微信ID:xjb-waishier)说。  趁着入境禁令窗口期举家前往美国的伊拉克人。趁着入境禁令窗口期举家前往美国的伊拉克人。  川普方面上诉,打官司也要请律师?  美国联邦法院采取“三级两审”制度,三个级别分别是联邦地区法院、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和联邦最高法院。案件经联邦地区法院审结后,当事人可上诉到上诉法院,经审查认为必要时,可以进入二审诉讼程序。如果当事人对上诉法院判决不满意,可以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是否接受案件由最高法院决定。  因此,川普当局在联邦法官的裁决发布后便迅速展开行动,美国司法部在4日正式提出上诉,川普、国务卿蒂勒森及国土安全部长约翰‧凯利为上诉人。要打官司,川普政府也有自己的代表律师,律师在上诉书上表示,法官的裁决对“总统国家安全判断力”进行猜测,同时因阻挠行政令实施而危害公众。另外,在有关何人可以进入美国问题上,总统权限基本不受司法限制。  不过,5日,在旧金山的美国联邦第9巡回上诉法院驳回司法部关于紧急冻结华盛顿州联邦法官暂停移民禁令的请求。上诉法院要求川普当局和华盛顿州方面于6日下午前提交更多陈述和证据,再择日作出正式判决。  在窗口期抵达美国,与家人团聚的女子与家人拥抱。在窗口期抵达美国,与家人团聚的女子与家人拥抱。  虽然这并非最终裁决,但也可谓是对川普移民禁令的又一次打击。目前,美国政府会暂时依从法庭决定,暂缓执行有关禁令,国务院表示恢复被取消的签证。美国海关与边境保卫局根据这项裁决允许持有有效签证者入境美国。  川普方面上诉被驳回,接着还会怎么做?  川普坚称“为了国家安全,我们必胜”,这么有信心将官司打下去,因为他的这项禁令也是有民意基础的。民调显示,49%美国人赞成实施这样的禁令,不赞成比例为41%。刁大明指出,一些保守州可能会向其所属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提出上诉支持川普行政令,如果不同的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就此议题作出不同判决,那么最高法就必须介入。  川普与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人戈萨奇(左二)。川普与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人戈萨奇(左二)。  如果案件进入联邦最高法院,审理至少需要4到5个月时间,而且如今高法自由派和保守派势均力敌的局面也为裁决结果增添悬念,戈萨奇法官的提名能否通过成为关键。  有分析担忧,如果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戈萨奇最终获得任命,联邦最高法院有可能判川普胜诉。但也有舆论认为,美国各地法官显示多数批评川普的这一决定,除了华盛顿州,还有其他多个州通过司法挑战川普行政令。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不太可能放弃宪法理念而判定被认为违宪的政令胜诉。  美国亚特兰大机场上的一位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工作人员。美国亚特兰大机场上的一位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工作人员。  除了用打官司的方式纠缠,川普还可能推出新行政令,因为他背后有强大民意,这种拉锯战也反映出民意对峙的鸿沟。刁大明还表示,这起事件反映出美国社会撕裂度在加大,特别是在重大事件上的对立。

纽道的高峰是在2002年,他在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获得有利自己的判决。那就是着名的“忠诚誓言”案。美国有很多公立学校会带领学生对着国旗
念一段誓言:“我宣誓效忠于美利坚合众国国旗和它所代表的共和国,一个在上帝之下不可分割、人人都享有自由与正义的国家。”纽道是个律师,也是个极为认真
的无神论者,他认为,虽然学生是否参与背诵誓言是自愿的,但是,他女儿假如不参加,就等同于被排斥在集体活动之外,而且,作为无神论者的女儿,她还是可以
听到誓言中的那句“在上帝之下”。公立学校经费来自政府,因此他认为,学校违反了《宪法第一修正案》关于国会不得立法“确立一种宗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即
“确立条款”,使得他女儿受到了“事实上的伤害”。因此,他向法庭提出起诉。2002年6月26日,位于加州的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以二比一作出有利于
纽道的裁决,轰动全美。

纽道女儿所在的学区,开始向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上诉,该案在2004年进入联邦最高法院听证,被称为“艾尔克·格鲁夫联合学区对纽道案”
(ElkGroveUnifiedSchoolDistrictv.Newdow)。2004年6月14日,最高法院参与投票的八名大法官,
以五比三的表决结果,以此案不符法律程序为由,驳回了巡回法院的裁决。理由是,纽道和妻子离异时,法院曾经裁决,由他妻子拥有对女儿的唯一监护权。也就是
说,纽道的女儿作为当时只有八岁的未成年人,必须由监护人来代表她提起诉讼,而纽道不是监护人,按照法律诉讼的“审慎原则”,案子起诉人的起诉权被否决,
所以,持这个“多数意见”的大法官们,基于“司法自制”原则,也就不能再进一步考查案子所涉及的宪法疑问。这使得左右两方大批等候裁决的看官们,大为扫
兴。

案子以如此理由被否决,失望导致大家不再进一步细察这次案子进入最高法院的宝贵机会。实际上,跟踪下去,看看投反对票的三位少数派大法官的意见
书,还是非常有意思。投反对票的是当时的首席法官兰凯斯特,另外两名是如今也已退休的女法官奥康诺,以及托马斯大法官。

首先,他们并不同意最高法院的“多数裁决”,即认为纽道无诉讼权。有关起诉权的争论主要由首席法官兰凯斯特写出“少数意见”,另外二人附议赞
同,主要观点是:此案来自加州,根据加州法律,无监护权的父母,哪怕其宗教取向与监护人相悖,同样有权对孩子传达其宗教观念和进行宗教培养。虽然在这个法
律之下,监护人仍然有一定的“否决权”。例如,监护人可以利用“否决权”保护女儿,以“不让女儿因法律诉讼而过多暴露在媒体和公众视线下”等理由,阻止非
监护人代表女儿起诉。但是,持少数意见的大法官们认为,这个“否决权”并不能否决纽道对“忠诚誓言”的司法挑战。因为根据加州法律,在这个案子中,虽然它
的起因源于这个女孩,可是,在这个父女组合中,纽道不仅是在代表女儿起诉,他也在依照加州法律代表自己,他是起诉学校的做法,侵犯了他本人向女儿传达自己
无神论宗教观点的权利。“少数派意见”认为,此案动用“审慎原则”是过于狭隘了。

关键是,既然持“少数意见”的大法官们认为诉讼合法,他们三位也就可以继续“走下去”,考查这个案子所涉及的宪法问题。在这一部分,首席法官
兰凯斯特写了代表少数派的意见,其余二位不仅附议,还各自写了自己的进一步分析。这样,至少让大家看到了最高法院的三位大法官有关这个宪法问题的思考。更
何况,这三位意见一致的大法官,历来被认为分别代表了自由派和保守派的左右两方,裁决意见并不是观点“以左右两分”的“一派意见”。

首席法官兰凯斯特意见书中提到,国会于1954年将“忠诚誓言”加上了“在上帝之下”的短语,这项修正的发起人拉堡特议员于同年6月14日有过说明,其目的是将美国这个对上帝信仰的国家和苏联这样一个无神论国家作出对比。

必须说明的是,在现代美国人的主流观念中,仍然认为,某人是有神论者多少意味着此人的世界观是“有所敬
畏”,而不是无法无天。一个有神论的国家,也意味着它承认自然法的约束。1954年的这个说明显然是冷战的结果。当时的苏联作为共产主义国家,宣称以国家
名义信奉唯物主义和无神论,至今许多美国人仍然认为,这是区别国家本质的一个重要指标。首席法官在意见书中提及这一点的时候,和以前提到这一点的上诉法院
古德温法官的意见不同。首席法官不认为强调这个国家的有神论性质,就是违背了政府不得扶持任何一种宗教的宪法原则,而是认为,“在上帝之下”,只是对美国
国家历史传统性质的一个描述,而且这个描述并非“忠诚誓言”的主题内容。他指出,在美国,虽然有数以百万计的人经常在念这个誓言,却很少有人关注它的立法
史。任何人都可能对这个短语得出不同看法,例如有人会认为“在上帝之下”的意思是“上帝引导了美国的命运”;有人则认为这是“美国之内有上帝权威”,如此
等等。兰凯斯特认为,大家对“在上帝之下”的理解众说纷纭,还是因为誓言本身的关注点是强调对国家国旗忠诚的爱国、守法概念,“对国家的描述其实是次要
的”。

兰凯斯特大法官提到,在上诉法院作出对纽道有利的裁决之后,美国国会于2002年11月13日通过一个重申“忠诚誓言”法案,举出了广泛例证,
证明宗教在美国政治发展史中的作用。他的意见书也举了大量例证,其中不少和国会法案的例证重复,用以说明这个誓言只是历史地总结了美国领导者的立场态度;
并且证明,在美国的公共纪念活动中,把上帝引入世俗的爱国主题,政府也正式承认美国历史上的宗教作用,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在少数意见书中列举的例证中,当然,最出名的是1789年4月30日,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在他第一次就职典礼上,在宣誓“维护美国宪法”之后,自己
加了一句“上帝助我”,此后,这成为总统们就职演说的传统。另外,兰凯斯特列举了从华盛顿开始的一系列总统的感恩节文告、林肯总统在美国内战中最着名的
1863年葛底斯堡讲话、1865年林肯总统的就职演说、威尔逊总统1917年在国会请求对德宣战的讲话、罗斯福总统在大萧条时代的就职演说、艾森豪威尔
将军在着名的“DDay”即诺曼底登陆日对盟军的祝福,等等,以上内容都引入了有关“上帝”的语句。还有,1864年、1938年、1960年分别把
“我们信任上帝”这句话印在了硬币和纸币上;1956年7月30日,美国国会宣称“我们信任上帝”是美国的座右铭;这样的例子甚至和法院有关,美国军事法
庭开庭宣布词的最后一句话是:“上帝保佑美国和这个光荣的法院。”如此宣布词的文本,至少可以追溯到1827年。话说回来,以上例证中的传统,凡延续到今
天的,部分也成了有关“上帝”的系列司法挑战的对象,例如总统誓词和钱币上的短语。

兰凯斯特认为,“这些事件有力表明,我们国家的文化使公众认同它的宗教历史和宗教特征。”而誓言的“在上帝之下”只是这种认同的一种表达。

传统确实在延续,最新例证是在几天前,也是纽道向联邦最高法院再次上诉的2011年1月12日,奥巴马总统在亚利桑那大学麦克凯尔纪念中心,在
为图森市枪击案受害者举行的悼念仪式上讲话。整篇讲话很动人。只要在这里住过一阵子的人,都会说:这篇讲话很美国。很难想象,在这样的场合,总统讲话会不
是这样的风格。而这种大家熟知的风格,包括他一定会很自然地插入宗教内容,例如奥巴马说:“今天晚上,我作为一名美国人来到这里,像所有美国人一样,今天
同你们一道跪下祈祷;明天同你们站在一起。”他两次在讲话中提到《圣经》,例如:“《圣经》告诉我们,世界上存在着邪恶,人们无法理解的可怕事情确实会发
生。用约伯的话来说,‘我等待光明,黑暗便来了。’坏事会发生,我们必须避免事后过于简单地作出解释。”最后,他如此结束:“愿上帝赐福,愿我们失去的人
永远安息。愿上帝关爱并守护幸存者。愿上帝保佑美利坚合众国。”

首席法官兰凯斯特的基本观点是:美国公立学校学生每天在背诵的忠诚誓言,其中那句“在上帝之下”,并不是在为某个宗教“背书”,或者说在支撑宗
教,它仅仅是提供一个描述,即,这个国家具有宗教传统,而且,对美国的建国之父们,这个宗教传统扮演了一个特殊角色。他认为,这个忠诚誓言是世俗世界的产物,既没有在灌输宗教,也并不是在表达宗教热情。

附议“少数派”意见书的两位大法官,其中被认为是保守派的托马斯大法官,提出的比较引人注意的补充意见是,他认为,宪法第一修正案有关政府不得
支持任何一种宗教的规定,本来的文本意义,就不是针对保护个人权利而言,而只是针对“禁止美国像某些国家那样,以政府名义建立一个国教”。被认为是自由派
的奥康诺大法官,在她的补充意见中则提到,既然与宗教有关的历史产生了这个国家有关自由的基本原则,那么,在一些场合“仪式性”地引入或提及上帝和宗教
信仰,就是一个很必然的结果。“假如法庭承诺宗教自由,却以切断其传统的方式来表示对它的尊重,这将是一件极具讽刺意味的事情。”她认为这些“仪式性”的
宗教引入,对宪法的伤害是微不足道的。上面提到的奥巴马讲话,按她的意见就属此列。由于规则是“多数裁决”,所以少数意见只是留存作为历史记录。

可以预料,既然这个案子被联邦最高法院驳回的理由,并不是对宪法挑战的裁决,而是一个起诉权问题,这就注定了新的同类诉讼会很快再起。果然,不到
半年,2005年1月3日,加州的另外三个不具名家庭提出了同样的诉讼。同年9月14日,加州东部联邦地区法庭的卡尔顿法官作出了有利于他们的裁决。但
是,这次裁决至今并没有导致上诉再次抵达最高法院。

一个有意思的插曲是,2004年最高法院裁决之后,国会一些议员因担心“上帝”最终会被某个司法裁决逐出“忠诚誓言”,就打算干脆“一了百
了”,以手中立法工具,彻底杜绝未来可能再次发生的同类司法挑战。这就是着名的2005年的国会2389提案,即《忠诚誓言保护法》,它试图跳过包括最高
法院在内的大多数联邦法院的司法审查,立法保护“忠诚誓言”不得修改。2006年7月,该提案在国会众院以二百六十对一百六十七票通过,却被参院否决。

这是非常典型的美国国会参众两院不同设置的效应。众议员来自小选区,一般来说,他们只需要考虑传达自己选区这部分民众的意愿,也就相对更容易表
现出民众情绪化的一面;而参议员每州只有两名,显得更为“精英”,往往表现得更深思熟虑。虽然法案由于参院阻挡,最终并没有通过和成为法律。可是众院的
“努力”已经在美国司法和法学界引起轩然大波,不少法官和法律专家纷纷出来表态,认为这是立法分支试图干预司法分支的重大事件。纽道更是对此强烈抨击,他
说这恰恰证明了国会是试图以政府力量支持宗教,有违宪动机。

纽道当然不会因挫折而休止他的征程,2007年,他把另一个里奥·琳达联合学区告上了法庭。在重复他以前对“忠诚誓言”的诉讼的同时,他也要求
去除硬币纸币上“我们信任上帝”的短语。2010年3月11日,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以二比一作出了不利于纽道的裁决。这一次,两名法官认为誓言中的“在
上帝之下”短语,带有“礼仪和爱国的性质”并不是宗教构建;也不认为硬币纸币上有关上帝的短语违宪。而一名持反对意见的法官,仍然认为这是违宪的。这次失
败,是纽道最近再次向联邦最高法院上述的起因。

2011年1月12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亚利桑那大学麦克凯尔纪念中心,在为图森市枪击案受害者举行的悼念仪式上讲话,通篇很自然地插入了一些宗教内容。

就在几个月前的2010年11月12日,联邦第一巡回上诉法院也在另一个与纽道无关的案件中作出裁决,认定学校让学生背诵忠诚誓言的“在上帝之下”,并不侵犯学生权利。

今天在美国大约有一半的州是鼓励学生念“忠诚誓言”的。但必须强调的是,鼓励并非强制。作为美国国家法律,禁止强制学生背诵忠诚誓言。这也有过
两个案例,一个案例发生在2009年的马里兰州,一个十三岁女孩由于拒绝说“忠诚誓言”被老师斥责,并且被带出教室,孩子的母亲在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帮助
下,最终得到老师的道歉。而之前的另一个案子在2006年5月31日,由佛罗里达联邦地区法院裁定:一项在1942年建立的、要求学生必须背诵誓言的州法
律违宪。这一裁定导致一个学区给一个学生支付了三万两千五百美元的赔偿金,因为这个学生选择不说“忠诚誓言”的时候,一个教师批评他“不爱国”。

纽道有关“上帝”的挑战是全方位的,他不仅起诉要求美国的硬币纸币都除去“我们信任上帝”的短语,至今尚未成功。他还向联邦法庭起诉了一位着名牧师FranklinGraham,因为他在布什总统2001年的就职仪式上带领了祈祷。此案纽道也没有胜诉。

2008年12月31日,纽道联合一些团体和个人,代表无神论者,在哥伦比亚特区美国地区法庭,起诉参与总统就职仪式的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
罗伯兹等人,要求法庭下令阻止首席大法官带领奥巴马总统在就职宣誓结尾时说“上帝助我”。理由是,宪法规定的总统誓言并没有这句话。确实,这是当年第一任
总统华盛顿自己加上去的,结果沿为一个传统。所以,虽然当时仪式还没有举行,已经可以料定,到时候首席大法官一定会领着奥巴马说出这句话来。

在这个案子中,法官沃顿拒绝了纽道的要求。他说作为地区法官,他不觉得自己有权力签署一个命令,去限制联邦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再说,他也认为,总统要在誓词中特别加一句“上帝助我”,也算是总统言论自由的权利。纽道之后上诉,也没有成功。

纽道几天前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诉状,要求大法官们接受他的案子,再次审核关于美国硬币纸币上“我们信任上帝”那句话是否违宪。这个案子1984
年联邦最高法院已经有过一个裁决,认为钱币由于在日常生活中大量重复使用,这个短语的宗教寓意已经消失,并不会造成对无神论者的伤害,因此,钱币出现这个
短语,并不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的“确立条款”。所以,大家估计这次纽道能够成功让大法官们再次接受这个案子的几率,并不很高。再看纽道,屡败屡战,还
是斗志不减,替他算算,都已经十四年了。

这一系列有关“在上帝之下”的司法挑战,感觉它就是美国集体思维的一个缩影。“宪法第一修正案”中有关宗教自由的条款,最开始只是防止政府参与
基督教不同教派的迫害,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司法挑战和讨论后,宗教自由开始涵盖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宗教,现在讨论又扩展到维护无神论者权利的讨论。这个国家
不是精英在思考,而是全民在思考,而且是以他们习惯的法理推论的方式思维。这种习惯甚至在美国成立之前的殖民地时期就已经养成。每一个法律,都在不同年
代、不同时代,经受司法复审的检验,而在这个过程中,简洁的宪法文本又在实践中不断丰富和变得更明确。大众在参与,每个人都可以像纽道一样,有时在民间组
织、民权组织的司法援助之下,以捍卫自己权利的司法诉讼的方式,参与到这场讨论中,更多的人是在“看门道”中学习,这是很多美国人的习惯,对法律讨论感兴
趣,乐此不疲。

对一些重大法理问题,美国人其实并不急着找出一个结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认识过程。在不同的时代推进中,大家在深化认识。认识出现反复,都是正
常的。虽然民众总是会出现两极的极端,从纽道来说,他在这个历程中,既收到过“死亡威胁”,也拿过自由思想英雄奖、人道先锋奖等等。而大多数人,还是越来
越能够以平常心看待他和这样的法律争论。这是他们两百多年来的日常生活,制度提供了最方便的途径,使得民众和国家的思考结果,有机会更顺利地积累、走向成
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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